防冻：窑洞里的烟雾保卫战

四月，苹果树开花了，杏花也开了。
满山的粉白，是整个黄土高原最柔的季节。
但果农心里绷着一根弦——倒春寒。
一场霜冻下来，花全冻黑，一年的收成就没了。

霜冻的威胁

黄土高原的春天，白天暖洋洋，夜里还是冷。最怕的是"倒春寒"——明明已经暖和了，突然来一场寒流，气温降到零度以下。霜冻最常发生在凌晨三四点，天快亮的时候。这时候果农都睡不着，躺在炕上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风停了，天晴了，星星特别亮——这是最危险的信号：今晚要下霜。

一旦下霜，娇嫩的花瓣就会被冻坏，变成褐色，再也结不出果子。一场霜冻，能让一园子苹果绝收。

果农发明了一套防霜的办法——用烟熏。在果园里每隔几十米放一堆干草，干草上盖一层湿土，点着了不让它烧旺，只让它慢慢冒烟。霜冻来临的时候，整个果园同时点燃草堆——无数条烟柱升起来，在果园上空连成一片烟雾，像给果园盖了一层被子。

烟能防霜，是因为烟层挡住了地面热量向外散失，也挡住了冷空气直接落到花上。有烟保护的果园，温度能比外面高出一两度。就是这一两度，救了满园的花。

除了草堆，现在也有用专门的防霜烟雾弹的。一个铁皮筒子，里面装着发烟剂，点着了能冒一两个小时烟。果农们半夜起来，一人提着几个烟雾弹，在果园里挨个点着。点完坐在果园边上等天亮，看着烟雾笼罩着果树，心里稍微踏实一点。

万一防不住，花还是被冻了，果农也有补救的办法。冻了花，果子坐不住，但树本身的养分还在。这时候要加强水肥管理，让树把剩下的养分集中供应给幸存下来的少数果子。这样虽然产量少了，但果子的个头会特别大、糖分会特别高。这也是为什么有些年份苹果特别甜的原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