嫁接：一棵树上的两种生命

一根枝条，插进另一棵树的伤口里。
用塑料条缠紧，等它们长成一体。
这是黄土高原果农最神奇的手艺。
曹杏接在野杏上，苹果接在海棠上——
一棵树从此有了两种生命。

为什么要嫁接？

山上的野杏耐旱、耐寒、不生病，但果子小、味道酸。曹杏又大又甜，但根系弱、怕旱。把曹杏的枝条接在野杏的树桩上，上面结曹杏，下面靠野杏的根系吸收水分和养分——两样好处合在一棵树上。

苹果也是一样。红富士苹果接在海棠或山定子的砧木上，根系发达，树势强壮，结出来的苹果又大又红。

嫁接在春天进行，树液开始流动但还没发芽的时候——大约在清明前后。这时候树皮容易剥离，接穗和砧木最容易愈合。

果农们天不亮就上山，剪下一年生的健壮枝条做接穗。接穗剪下来要赶紧用，放久了脱水就接不活了。

最常用的叫"劈接法"。先把砧木锯断，断口用刀削平。然后用嫁接刀在砧木中间劈开一条缝。接穗的下端削成楔形——两面各削一刀，削出一个尖，一边厚一边薄。

把接穗插进砧木的裂缝里，厚的一面朝外，薄的一面朝里。最关键的是——接穗和砧木的形成层要对齐。形成层是树皮和木质之间那薄薄的一层绿色，是树长出新细胞的地方。对齐了，接穗和砧木才能长成一体。

最后用塑料条把接口缠紧、封严，不能让雨水进去，也不能让水分蒸发。

嫁接之后要等。等一周、两周、一个月。如果接穗上的芽开始膨大、吐绿，就是接活了。如果芽蔫了、黑了，就是没接活。

果农说，嫁接是"一半手艺，一半运气"。手艺再好，碰上倒春寒、碰上干旱，也可能接不活。但接活一棵树，能高兴一整天——那意味着几年以后，这棵树上会结出最好的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