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架子车
在陇东,架子车是每家每户最离不了的运输工具。
两个胶轮,一个木头车厢,两根长长的车辕。
收麦的时候,架子车装得冒尖;赶集的时候,架子车上坐着老人和孩子。
它是黄土高原农村的"万能车"。
架子车的样子
架子车的结构简单到不能再简单——两个大胶轮,中间串一根铁轴,轴上搁一个长方形的木头车厢。车厢前面伸出两根长长的车辕,车辕之间系一根绳套。人站在车辕中间,肩上挎着绳套,双手握着车辕把,身体往前倾——架子车就动了。
车厢两边有侧板,前后有挡板。拉粮食的时候把挡板都插上,车厢变成一个方框;拉长东西(比如树杆、竹竿)的时候把挡板抽掉,东西就架在车辕上。车厢底下常常挂着一条绳子和一根摇把——绳子用来捆车,摇把用来摇手扶机。
拉架子车
拉架子车是个力气活。空车的时候轻,人走在车辕中间,车辕夹在腰两侧,两只手一抬一拉就行。装满粮食就沉了——一车麦捆堆得比人还高,拉车的人身体前倾到几乎和地面平行,绳子勒进肩膀里,一步一步往前拱。
上坡最难。一个人拉不上去,得有人推。推车的人站在车后面,双手顶着车厢,喊着号子:"一——二——走!"两个人一前一后,一拉一推,架子车一点一点往上挪。上了坡顶,拉车的人直起腰喘口气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下坡也难。装满粮食的车惯性大,会自己往下冲。拉车的人要把车辕使劲往上抬,让车尾拖在地上当刹车。有时候坡度太大刹不住,车辕把人都挑起来,双脚离了地,整个人挂在车辕上。后面的人赶紧拽住车厢,喊着:"慢点!慢点!"
收麦时的架子车
六月收麦,塬上的土路被太阳晒得发烫。架子车一辆接一辆,来来往往。车上装满了麦捆,堆得冒尖,用绳子煞紧。拉车的人光着膀子,肩膀上勒出一道红印子。后面跟着老人和孩子,捡掉下来的麦穗。
到了麦场,把绳子解开,麦捆卸下来。卸完又赶紧往回走,去拉下一趟。一天下来来回回十几趟,拉车的人晚上躺在炕上浑身酸痛,但心里踏实——麦子拉回来了,一年的口粮有着落了。
架子车上的日常
架子车不只是拉庄稼的。赶集的时候,架子车上坐着老人、孩子,有时候还铺一床被子。老人坐在车厢中间,孩子坐在老人腿上。拉车的是家里的壮劳力,媳妇跟在旁边走。架子车在路上"咯噔咯噔"地响,孩子一颠一颠的,很舒服。
有时候走亲戚也拉架子车。车厢里搁一篮子鸡蛋、一袋小米、两瓶罐头。老人坐在车厢边上,碰见熟人打个招呼:"啊达起来?"——"到他舅家去。"
孩子和架子车
小孩子最喜欢玩架子车。大人不在的时候,我们把车辕抬起来,推着空车在麦场上跑。一个人坐在车厢里,另一个人在前面拉,跑得飞快,车厢里的人颠得咯咯笑。
有时候把车辕架在墙上,车厢就成了一个"窑洞",我们钻进去过家家。车轮子也可以拆下来滚着玩——胶轮子滚得又远又稳,比铁环好玩多了。
架子车的去处
后来有了手扶机、农用三轮车,架子车用得越来越少了。很多架子车被停在窑洞门口,车厢板上长了青苔,胶轮瘪了,车辕斜靠着墙。但很少有人把它们扔掉——万一哪天手扶机坏了、三轮车没油了,架子车还能用。
那是黄土高原上最朴素的运输方式。两个轮子、一个车厢、两根车辕、一个人的力气。它拉回来的不只有庄稼,还有一家人的日子。